先来说说古典报社结构怎么摇摇欲坠了。
古典报社结构的最大贡献就是在报纸的商业属性和公器属性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但是自从电视时代到来以来,媒体最为公众垢病的就是商业化、低俗化的取向,高质量、负责任的报纸、电视栏目在商业化大潮下节节败退。新媒体环境下,此种局面更是愈演愈烈。媒体的社会责任裤腰带愈来愈低,直逼下半身。放眼今日环球,大富大贵、大红大紫的报纸——美国的《今日美国》、英国的《太阳报》、香港的《苹果日报》,无一不被诅咒为黄色小报,性、腥俱全。
现代报业在社会责任属性上大踏步后退,并没有换来商业利润上的丰收。国外从2002年、中国从2005年开始,报业的商业景象惨不忍睹(这方面的掉书袋数据比比皆是,兄弟我就不找了,《新闻战线》、《大众传播》等学术刊物、诸多江湖大佬的演讲、论文,随手一翻都能找到)。有人说,报业的拐点出现了。
互联网勃兴引发了至少三种形态的转变:
1、媒体生态环境的改变(参见拙博《媒介食物链》);
2、受众媒介使用习惯的改变(看到此文的同学,你今天看报纸了吗?没有互联网,你是不是看报纸的时间更多一些);
3、因为互联网对传统媒体具备强大的可替代性(不谈报纸的便携性问题,那只是时间问题,迟早我们会觉得上网比看报纸还方便——留意一下
古典报社结构在应对新媒体环境的这三点巨变上太过迟钝,这是造成现今传统纸媒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责难一天比一天汹涌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换个角度看,传统纸媒应对新媒体环境,需要我们从报社结构的层面重新思考问题。
兄弟们与我来做个游戏吧:让我们推到积木,重建我们的报业帝国
尽管中国的报社组织结构和国外的报社组织结构有一些区别,但是组织链的基本链条是一样的,在大多数报社中,基本上形成编采——印刷——发行——广告的高度整合的产业结构。其中,编采、印刷为主要成本支出环节,发行和广告为利润获取环节。
这样的组织链有两个典型特征:
1、高度垂直整合:四个环节互为前提,形成生产基本链条。然后高度统一在报社最高决策机构的指挥下。报社最高决策结构的办报取向决定了四个环节的资源分配情况和利润流动方向。例如,传统党报经济上依赖于财政拨款,发行依赖于行政摊派,没有经济和发行压力,其办报取向为意识形态教化,政治保守主义和商业功能萎缩为其基本素描。
古典报社结构的高度垂直整合的结构特性之所以形成,根本原因在于降低报纸生产过程中的交易成本。我们可以看到古典报业结构的四个组织环节都可以独立出来,形成市场化的公司,彼此之间按照市场情况进行自由交易。但是这必将产生较为昂贵的交易成本。另外,报纸在新媒介环境下的新闻属性逐渐加强,新闻的时效压力也需要各个交易环节之间保持紧密和默契的时间契约,在统一组织结构中,可依赖行政压力进行协调沟通,依赖纯粹市场调节,交易成本要高于一般的产业。
2、商业环节占有报社大部分资源,并对公器环节形成压力:我把报社结构中产生直接利润的发行和广告环节称为商业环节,把内容制作环节成为公器环节。
回溯报纸产生的历史,最早只是一种刊载商业资讯和评论的定期印刷品,直至便士报时代,新闻才成为报纸的主要内容形式,报纸的公器属性才得以逐渐凸现。但是前辈报人并没有意识到报业的公器属性需要一种不同于传统制造业的结构模式,而是按照一般印刷业的组织结构模式设置报业结构。今天,当我们研究报社的组织结构,会发现无论中外(伟大的人民日报和被党养活的机关报除外),无论报社规模的大小,其组织结构的本质还是传统制造业的组织结构模式。
传统组织结构的设置,其最根本的目的和最高使命都是利润最大化。报社古典结构中的高度垂直整合的结构设置为的是降低生产成本,各个环节中的资源分配,话语地位的差异,也都体现了这个根本动机。当报社的商业环节的主张和公器环节的主张产生矛盾和冲突的时候,报社的决策机构也倾向于满足商业环节的利益。报纸的广告和新闻产生冲突的时候,绝大多数是新闻向广告低头。国外的报业发育程度高于国内,但是在商业属性和公器属性产生冲突的时候,亦如此。在和报纸的商业利益不发生冲突的时候,报纸尚能高举公器大旗,担当社会责任,但是二者一旦发生矛盾,中外报业基本上都会放弃报纸的公器追求。
这是结构问题。问题的根源又在于遗传传统制造业的报社结构根本不能担负报纸的公器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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